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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鷗 | 年齡不是問題 美麗的三十七歲

2019-06-25 來源:時尚先生
女人對年齡總是諱莫如深,女演員就更是。很奇怪,我在王鷗身上看不到任何關于年齡的怖懼。從不為韶華沮喪,倒像很享受成熟帶來的那份平和。她斜靠在沙發上,跟我說,37歲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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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鷗

酒吧里擺了很多盞電影,看著特隆重,偶爾也黑一下場,像是電力不堪負荷。攝影師端了臺厚重的120膠片機,不敢猛摟,因為每卷只有14張片子,貴得很。王鷗穿了件很輕薄的長裙坐在鋼琴旁,非常優雅。她肌肉的線條很利落,沒絲毫贅肉,手臂細長,特別是手腕到指尖那段距離,把手掌伸開時,手指有強烈的上翹趨勢,聽說練舞蹈的人會從小掰自己的手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王鷗嗓音清亮,說話雖然是南方人的吐字方式,卻有很多京腔俚語用得極熟練,比如有鼻子有眼兒、壓根兒、點兒背。她說是因為最近剛拍完一部以北京為背景的年代戲——《芝麻胡同》,跟何冰、劉蓓一眾老北京演員合作了四個月,為練好京片子還真下了番功夫。比如一頁劇本,她會拍下來發給朋友圈里的北京人,有普通人,也有專業演員,讓他們分別讀一遍用語音發過來,甄別這兩種語氣差別,然后取一個中間值,逐句反復練習,總算跟大家合轍了。

以前看她角色,不管是汪曼春還是秦般若,都帶幾分嫵媚,即便她做事冷血無情,依然讓人愛恨糾結。而此時和王鷗對坐,她儀態端莊、舉止自然,言語中誠意滿滿,但那股勁兒還是若隱若現。我試圖分析出那到底是哪兒流露出的,從她眉宇間找到了線索。

她前庭飽滿,側面看時,從眉弓轉折處眉梢有迅速下降勢頭,講話到聲情并茂,眉心會難以自控地上揚,湊成八字眉狀態,無端釋放出一股哀婉神情,不免惹人憐愛,而她本人又并沒存心討喜,收獲的關切相當于無功受祿,旁人女子看到這種面容都會羨煞,甚至略帶敵意。不過沒有成色十足的美艷打底,光有八字眉也不好使。

你是不是覺得王鷗的擁躉應該是大批癡漢,正相反,她粉絲群里絕大多數是女性,甚至還有不少女生給她寫情書。她問為什么群里男生不多,忠粉紛紛答復:“我可以是男的。”忒凌亂,想知道她怎么看待這件事。

“我開始也好奇怪,后來分析可能粉絲時代多數追星的人都是女性,她們的參與意識更強。還有這兩年開始流行說女生很攻,我當時都沒明白,女生為什么要帶攻氣,本來女人該散發女人味的,但是她們喜歡看女生身上帶男性化氣質,可能在這種高壓社會中,女性都想變得更強悍,擁有力量和權力,我的角色成了她們的榜樣。”

這回答很合理。可能還有一點,反派跟壞人不是一個概念,秦般弱身為滑族公主,來禍害齊國,可以劃歸復國斗士一類,而汪曼春雖然心狠手辣,卻從沒做過墻頭草,有她恪盡職守的一面,小說里還詳細描述了她如何從一個青春浪漫少女轉變為殺人如麻的汪處長,應該算悲劇人物。這也能解釋反派人物收獲大批粉絲的原因。

通常演員塑造最成功的角色,都帶著自己身上的強烈氣息,照貓畫虎成功率是很低的,那王鷗與這兩個大反派有什么共通的性格

“這兩個角色都不像我,創作中只是盡量去找可以理解、相信她們的地方,形成支點,還要放大她們可愛的一面。當時剛拍完《瑯琊榜》,導演李雪說接著要拍一部諜戰劇,問我想不想演反派女一。我當時問為什么又是反派,就不能演女共黨嗎,我真長得很像壞人嗎?導演也沒多解釋,就說‘你行,我覺得你行。’”

事實證明王鷗真的行,她所說的不像,只是覺得自己沒有角色身上的狠毒,而這些狠毒對于導演而言只是劇情安排,他真正關注的是演員和角色身上有沒有暗合的氣質。這也是我在采訪中想弄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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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鷗

野蠻生長

西方有句諺語:耶穌基督的被出賣,要追究到猶大受傷害的童年。

王鷗1982年出生在南寧,今天廣西經濟最繁榮的城市,而在80年代中期,還只能說是熱鬧。王鷗對她的整個童年,用了“動蕩”兩個字來形容。動蕩指的不僅是她的家庭,也是當時社會環境的縮影。

“ 我們那個年代,剛剛改革開放,大人都忙著下海經商,錢掙回來了,感情也沒了,家庭支離破碎,然后孩子就沒人管,各種放養,我身邊很多同學都來自離異家庭,沒有哪個讓我特別羨慕的,我們班學習成績普遍不好,因為太動蕩了。我記憶里有個永遠揮之不去的畫面,就是三四歲時,每次父母打架,我就躲在一個小竹凳下面瑟瑟發抖。人的記憶很奇怪,你能記住的永遠都是最不好的畫面,過去的快樂都忘記了。”

有段時間她幾乎見不到父母,都是由親戚或鄰居照顧,所以她放學也不想回家,跟一幫同學在外面瘋玩,因為家里并沒有安全感,冰冰冷冷的,也沒有吃的,她和小伙伴們在江邊玩水,吃點兒烤紅薯就算珍饈美味。

“我記得有一整個夏天都在外面瘋跑,南寧的陽光紫外線強烈,我曬得很黑。我媽回家見到我說你怎么變得又黑又丑,根本不像我親生的,她就從來沒給過我任何鼓勵,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特別平庸的小孩。”

唯一給過她鼓勵的是小學時的班主任。她當時不愛寫作業,上課最愛干的事是抄歌詞,流行歌曲唱得不錯,特別是粵語歌,班主任就逐漸把她提拔為文藝骨干,班里大合唱時讓她領唱,有時候還當指揮。這讓她意識到自己好像還有些文藝天分。

13歲她考去藝校學民族舞,也不是對舞蹈有多大興趣,主要是想離開這個家,越遠越好。,如果能得到更多關照,有人能告訴她該做什么,也許能走一條更主流的道路,她列舉了幾個類似醫生、教師、科學家之類的職業,認為那些是對社會更有貢獻的職業。當明星不好嗎?可能每個人都覺得得不到的才是更好的。

王鷗說她從沒自己發現過身上的優點,在藝校里也是同學都夸她大長腿,老師說她是個苗子,再加上一些男生的追求,她才慢慢意識到自己的優勢。但有件事她還是耿耿于懷,當時家里每月只給她200塊生活費,中午吃飯她只敢買個豆芽菜,以至于她在最需要營養的青春期沒躥起個兒來,只長到一米七。

王鷗15歲開始做模特,女孩獨自闖蕩,想盡快自立,生怕成為別人的累贅。當時南寧的時裝產業發達,廣西電視臺還有一個專門的時尚頻道,報道時裝周、秀場和模特專訪。她不夠高,但身形出眾,用舞蹈的肢體表現力對付走秀,還能輕松駕馭。

“南寧的模特行業很紅火,但價錢非常低,一場秀給100塊,公司要收去50。我記得有一年五一黃金周辦時裝節,商場里每個品牌都會做自己的服裝展示,活兒多到接不過來,每場秀之間可能只有十分鐘轉場,我就騎著自己的小摩托,后面再帶一個女生,幾個女孩一起趕下一場,有時候下雨就披著雨衣騎,去了頭發都濕了,趕緊擦擦,把頭發扎起來補補妝,不要讓觀眾看到你那么狼狽,換件衣服就上場了。那段時間真的腿都快走瘸了,腳底的老繭能敲出響聲,最后一個服裝節下來賺了1500塊。”

我問她,如果身高足夠,她會不會一直在模特的路上走下去,她搖了搖頭。“ 不會,做模特只是我一個過渡階段,很小的時候我就想當演員了。當時特愛看瓊瑤劇,覺得這些人的人生可以這么跌宕起伏,多姿多彩,很羨慕。有很多復雜的情緒在里面,我也跟著共情。瓊瑤劇老是哭哭啼啼的,一個人的時候我會經常重復里面一些臺詞,然后自己也會哭,可能內心的經歷太多,會把這當成情緒釋放的出口。到現在我還有這習慣,別人問我怎么排解壓力,我就是在淋浴時大哭一場,也不需要哭給誰看,然后睡一覺,第二天就好了,相當于重啟。”

談話同時我也在思量,每次采訪都讓她聊這些不愉快的童年,一次次揭傷疤,是不是有點殘忍?但轉念一想,既然她有勇氣把這些都說出來,說明她已經有了足夠強大的心智去面對過往,越說越坦然,把最痛苦的經歷同別人講了,也算一種宣泄。也許此刻就該讓她半躺在沙發上絮絮叨叨,心理醫生開著錄音機溜出去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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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鷗

演員的誕生

后來王鷗在一次模特大賽中脫穎而出,經人引薦來北京拍戲,開始了演藝之路。對于一個沒有表演經驗的人,我很想知道她第一部戲怎么進入角色,會不會很笨拙。她說沒有,首先她有舞臺經驗,不怯場,再加上小時候瓊瑤劇的洗禮,她好像沒遇到什么障礙。

“我開始也不知道那么演對不對,但是導演說不錯,說我沒有表演痕跡,就保持這狀態。他說你不要學那種表演框架里出來的學生,他們學完還要再丟掉那些才能成為好演員。這和我想象中做演員的感覺是一樣的,還挺開心的。后來有個副導演還給我講戲,要行使下他的權力,說我剛才那場應該再強烈一些,應該憤怒地嘶吼,我似懂非懂,導演發現了就說你別給人家瞎講,人家本來演得挺好,別破壞她內心的感覺,印象還挺深的。”

王鷗在接拍《瑯琊榜》前已經演了十多年的戲,顯然那些作品認知度不高,按她的話講很多是非主流的,這個非主流既指故事內容,也指劇組的不專業程度。她有時候會想,自己是不是運氣不夠好,心想當年不如早早出道,學到的都是高級的東西,眼界、格局自然也就不一樣。

“有一次看宋丹丹老師在節目上跟子怡姐說‘子怡你沒見過,你真沒見過有些劇組有多糟,我們拍電視劇都經歷過’。一路上順風順水的演員可能無法想象,而我們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員,一路靠自己磕磕絆絆走下來,只有自己才知道到底經歷了多少坎坷,走過多少彎路。直到我進了《瑯琊榜》劇組,我才知道正規班底是什么樣的創作氛圍,跟好導演、好演員合作有多愉快,真的很興奮,如果一出道就能遇到這么優秀的劇組,那該有多好。”

王鷗不夠自信,即便她在很多人眼中已經完美無瑕,但她對自己的要求仍然十分苛刻。很多人眼里,她光芒萬丈,而這個女人似乎還不夠滿意。我看到了她的強大,她總能在萬頭攢動的碼頭上搶到一張船票,左沖右突登上甲板,握住自己來之不易的票根,如獲至寶。同時她也在想,如果再有一次機會,自己能不能再拼一下,去爭取頭等艙那些更好的席位。

聽了這些經歷,再回想剛才提到她和兩個反派角色有什么暗合氣質,王鷗自己都沒意識到,可能李雪導演從她身上看到的,就是一個人在最沒安全感的環境中迸發出的求生欲,她不相信任何人,也不奢望能得到幫助,像個舉著砍刀在荊棘叢中獨行的人,汪曼春和秦般弱都有類似境遇,也許內心同樣充滿了恐懼和孤獨,但在外人看來,這已經很強悍了。導演看中的就是她內核的硬度,裝是裝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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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鷗

年齡不是問題

王鷗曾經上過一個綜藝節目叫《我們相愛吧》,就是把一對男女明星搭配在一起,湊成很配的一對兒神仙眷侶,讓觀眾重拾對美好愛情的期望,王鷗和臺灣明星明道組了一對情侶。明道英俊又彬彬有禮,但還是不能讓王鷗找到真正戀愛的感覺。按照節目安排,她還去臺灣見了明道的父母,但在一段獨白時刻明道說:王鷗肢體和內心完全是反著,很害羞,她身上有種厚厚的殼,有距離感,不太會和男生相處。

“我渴望愛情,期待有人可以依靠,但在過往的戀情中,我總是容易輕信別人,可能是從小得到的關愛太少了,當別人給你一杯水的時候,你都想天啊,我要還給他一片江河,這很影響我對一個人的判斷。我不會把愛情當作唯一,我現在對愛情的態度是順其自然,首先要自己過好,如果兩個人不能一加一大于二,就沒必要強求。”

王鷗不忌諱談到自己的年齡。“我覺得30歲到40歲是女演員的黃金年齡,這個年紀的演員基本都有十年以上的演藝經歷,能扮演的角色可上可下,可甜可咸,特別豐富。10年前我演不到現在的水平,除了演技,還有閱歷,一定是這個世界賦予你很多東西,你才能去做更豐富的傳遞和表達。以前我只能演偶像劇小可愛,因為你都不知道腹黑是什么,崩潰是什么,執念是什么,年輕時哪有執念,你只有體會過那種糾結和極端的情緒,才能演出來,所以我在微博上說‘我想演文藝片’,就是覺得現在可以去嘗試那些更復雜、不以善惡來評判的角色。”

“過去老覺得自己年輕時不夠努力,因為沒人引導我怎樣成為更優秀的人,我曾經埋怨父母,但是到了他們當時的年紀,我也開始理解,身處那個年代,每個人面對新生活方式的沖擊都自顧不暇,不怪他們。后來我也意識到自己成為不了什么科學家、社會棟梁,但我也有其他方面的潛能,可以努力成為更好的自己,這一路挺辛苦的,所以到這個年紀,就放過自己吧。這個世界不缺我,但既然來了,就盡可能善良、快樂活著。我感恩現在擁有的一切,但如果要感謝什么人,就是我自己。”

明白了,王鷗對張皇失措的青春并不想懷念,現在就是她一生中最能掌控命運的時段,告別了彷徨無助的過往,事業穩步上升,和原生家庭達成和解,也放過了當年那個懵懂的自己,三十幾歲,正是她最好的時光。

今年她有兩部新戲要播——《芝麻胡同》和《九州縹緲錄》。《芝麻胡同》被她戲稱為一部不帶流量的作品,但一定是一部扎扎實實的劇作。能跟何冰老師這樣的老戲骨合作,無異于上了幾個月的表演課,她說這次絕對賺到了,并希望借這部戲把自己的表演帶上一個新臺階,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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